26.5.12

腳踏車


腳踏車,是我的心靈導師之一,
讓我面對‘速度是不安全’的恐懼感,
看見身和心之間的遙遠距離。

我想起了,
小時候,只要我們跑快一點,野一點,
大人就很不安,
大叫停停停,危險,夠了!

後來終於發生意外,
我的恐懼具體的呈現在我眼前,
成為事實。

當我慢慢的,
願意信任身體,讓身體帶領我去騎車時,
那種感覺,真是不可言喻。

我期待看著自己的孩子,
看著他快樂的,
去溜冰,去衝浪,去玩風帆,去跳降落傘,
去賽車,去滑雪,去潛水,去攀山越嶺。

媽媽會很羨慕你,
你很了不起,
你比媽媽
更懂得去信任自己的本能,
你的身和心是一體的,
你信任生命。



*****

刊登於五月份《姐妹雜誌》


在荷蘭生活,其中我最享受的, 就是騎腳踏車。老實說, 在還沒搬來荷蘭之前, 我對騎腳踏車一直存有深深的恐懼。因為多年前一椿意外事故, 讓我對它蒙上陰影。

可是在荷蘭住下來, 你怎會不想騎腳踏車呢? 荷蘭有1600萬人口, 卻有1800萬輛腳踏車. 也就是說許多人都擁有兩輛腳踏車。這裡到處都有腳踏車的專用道, 腳踏車是日常主要的交通工具之一, 是生活的一部分。天氣好時,沿著河岸,騎著腳踏車迎著徐徐微風, 那是一個多麼悠閒的美好時刻。

於是, 去年五月我終於下定決心, 要重新騎上腳踏車。

一騎上去, 就感覺到我的雙手緊緊抓著扶把, 肩膀和背部也跟著繃緊起來, 無法放鬆。只要身邊一有汽車或者其他單車在我身邊行駛而過, 就不受控制的慌張起來, 感覺自己很不安全, 好像隨時要摔下來那樣。

我問自己: 為甚麼還是這樣呢? 難道永遠無法輕鬆自在的騎車嗎?

有一次, 再仔細重溫多年前那椿意外事故的經過,我才大吃一驚,因為赫然發現,事件的背後有兩個不同的我: 一個是擁有敏銳直覺的我, 另一個是經常利用恐懼的感覺來保護自己的我。

當年我和友人到小島旅行騎車, 來到狹窄的下坡山路,迎面突然有一輛貨車向我駛來,嚇得我驚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眼看自己快要撞向那貨車了,說時遲,  那時快, 就在零點幾秒間,那個反應敏捷的自己,發揮出本能,及時把腳踏車稍微左移動, 貨車就在我身邊嗖一聲擦身而過,貨車和我之間的距離就只差幾毫米。貨車已走了, 我人還在腳踏車上, 可是另一個我, 那個不相信自己已經脫離危險, 而且被恐懼的思緒捲走的我, 竟然選擇了鬆開雙手, 讓自己從腳踏車狠狠摔下來。

一兩秒之間, 兩個完全不同的自己,同時存在和發生,真不可思議。

多年來,我一直忽略那個敏銳的,本能的,直覺的自己, 沒有好好去信任那個自己。看見這一點之後,如釋重負,一切瞭然。

從此,騎在腳踏車上,我漸漸感覺到原來我不需透過恐懼感來讓自己感到安全, 而是透過那個直覺的本能的自己來保護自己,就這樣一天一天的嘗試,慢慢的才回到一個比較平衡的中心點。



25.5.12

陽光和風

自從星期一以來,
我的右頸和右邊肩膀開始不舒服,
緊繃得很,
酸痛了幾天。

昨天醒來,
發現當用右手提起東西,
也受到影響。

這一次,
我沒有急著去做伸展運動來舒緩,
沒有急著叫E幫我按摩,
沒有去fight to reduce the pain.

這一次,
我選擇,
相信身體,
讓身體帶領我。

我對身體說,
這些年來,
你那麼過度的用力保護我,
真不容易啊。

你那麼愛我,
這麼多年了,
我卻到現在
才感受到你深深的愛,
才開始懂得,
去愛你。

你盡情痛吧。
我躺下來陪你。
你的緊繃,酸疼和痛,
都是因為愛我的緣故,
謝謝你。

***

今早帶孩子去遊樂場,
時間還早,
一個人都沒有,
非常安靜。

氣溫二十多度,風暖日和,
我坐在炎炎陽光底下,
享受著微風吹來,
心裡突然冒出這個字,
'receive'.

是的,
就坐在這裡,
你甚麼也不用做不用想,
就安靜的
感受陽光和風的能量,
你願意被它們愛,
你打開自己,
感覺
它們在你的皮膚流動,
療癒你的身體。

我就照著做。

那個感覺
就如,
一個很愛你的人,
正溫柔的輕撫你的肌膚。

恍然,
是啊,
當你完整的透明的
去感受自己被愛,被疼惜,被祝福,
不就是
療癒的開始嗎?

心裡,安靜的,
震動著,
說不出話來。

美麗



我不是那種專家型的人,對於自己很喜歡的東西,比如攝影,比如咖啡,
喜歡先享受它,感覺它,隨意闖蕩,多過把它建立成知性的專業的知識。

這個星期在店裡買了Sumatra Gayo Mountain的咖啡豆,
是我第一次買這個豆子,覺得名字很好聽,腦海看見火山和雲海,
就覺得很想喝了。

先不要去谷歌,我自己先認識它吧。

磨豆子之前,把豆子抓起來仔細看,拿起來嗅一嗅,
豆子好大,條紋奔放,覺得這傢伙性子頗鮮明及濃烈。
喝下去,即有一喝‘鐘情’的觸電感,非常喜歡。

咖啡的吸引力,就像吃麵包,喝紅酒,去旅行那樣,
在每個人心裡,都各自譜出屬於自己的感覺,味道和香氣。

我覺得,這樣真美麗。

23.5.12

To receive


Life is conditional, I used to believe,
when I want to have something,
I have to do something first,
I have to be the one who deserve it.

Two months ago, I came across this workshop,
it was about 'receiving blessing' ,
which means a healer will be present,
he will channel his healing energy onto you,
all you do, is to sit there,
still and quiet,
to receive.

My believe system must have been shifting,
if not, this is something I would never imagine myself
would come across or consider at all.

When I saw this workshop on the website,
I didn't hesitate at all.
I didn't have a clue who will be there.
I sent them an email right away and said I am coming.

On the way to the workshop,
I was sitting in a tram.
Certain part of me,
still couldn't believe,
I am going.
Certain part of me,
is very excited,
about this new adventure.

When I arrived,
I saw the place opposite the healer was empty,
I want to sit there, directly facing him.

Everyone was sitting still and quiet.
The energy in that space was all I need.

And it was that evening,
that I discovered
I am someone
who shut down myself
from receiving.

In theory
I know I can receive
but to be honest,
deep down my heart,
I can't,
I am just unable to.

As if
there was a void.

And from that seeing,
it brought me all the way here,
into this very moment,
looking at myself.

I am learning,
I am feeling,
I am opening,
to receive love

and
to love
again

22.5.12

你對我很重要


我和朋友相處,尤其男性朋友,
常常出現這個模式。
一開始,我們成為很談得來的朋友,
關係開始越來越親近,
有一天,當對方對我說:你對我的影響很大
對方越來越覺得我對他非常重要時,
我就變臉了。

我開始覺得心理不舒服,覺得反感,
開始處處否定對方,開始攻擊,
開始疏遠,開始變得冷漠,
我用盡一切方法,
只為了逼使對方不要覺得我對他很重要。

可是,
我趕走了一個,接著又來一個,
我還是不斷吸引了這些人來到我身邊,
對我說:你對我影響很大,你是我生命很重要的人。

這個循環,重復又重復的發生。

我看不見問題出在哪裡,
有問題的,都是別人,
不是自己。


***

直到最近
我才看見,
這是我生命中其中一個很大的功課。

我看見了
我常常不自覺
去否定別人。

因為對方覺得我對他影響很大,
我就要跳起來,穿上灰甲,
從一個談心的朋友,我變成一個保持距離和冷漠的人。

現在我才看見, 是我,
是我全然拒絕去感受他們的愛,關懷和情感。
也是我,再也不輕易向對方流露我的愛,關懷和情感。
我蠻橫的全盤的去否定,
否定這些情感的存在。


(待續)


蹲下來


被你一問:你現在的感覺是甚麼?
剛剛還滔滔不絕說了一輪的我,
卻在被問問題的那一刻,
突然就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啞了那樣,甚麼感受都沒有了,
好像被按扭,嘟一聲
關機了。

也不是完全關機,
其實同時也在想,該如何回答。
是,是去‘想’,用腦去想。
不過想不出來。

我看見了我的爸爸,我的媽媽,
還要,看見那個在課室上課的我。

就是這樣了,
回答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會被罵的,會被審判,會被教訓。
我必須謹慎回答,
我必須回答對方所期待的答案。

那麼多年過去了,
上課時,開會時,在一堆人之中
要我發言,要我回答問題的話,
我的心還是無緣無故的狂跳起來,
我立刻回到小時候的那個我。

今天醒來,繼續對著,
這個說不出話沒有感受的我。
最讓我錯愕的,
不是沒有感受,
是體會到,
我的
‘不存在’。

不存在是甚麼樣子的呢?
我要摸一摸
這不存在的輪廓,形狀和觸感。
語言和文字根本幫不上忙。
我想起你說的body sculpture,

我站起來,對自己的身體說,
這個‘不存在’的我,
用身體做來看看,好嗎?

很自然的,
我的雙手就在胸前交叉起來,
很快就覺得我站不起來了,
要蹲下,
抱著雙膝,
頭向下,
蹲下來。

蹲下來這個動作,
想起了
我以前很傷心很灰心的時候,
也是常常這樣蹲下來。

蹲了一會,
慢慢的,
感覺到自己,
是孤獨的,
是不不睬的,
是out of sight 的,
是跟外界cut off的。

我的背部感覺越來越硬,
好像一個硬殼那樣。
尤其肩膀和頸部
這兩個部位,感覺最強烈。

嘗試去連接肩膀和頸部,
底下的感覺和情緒,
只不過碰觸一下表層而已,
就流瀉出來了。

很多很多的難過,
非常非常的難過。


請不要叫我起來,
我還想
在自己的不存在中,
蹲久一點。







21.5.12

爸爸的手

E告訴我,
他越來越覺得,
週末有小半天讓他單獨跟孩子在一起,
is something very special.

好像昨天,
我有訪客遠道而來,
我和他出去逛半天。

昨天風和日麗,
E騎腳踏車載著孩子去兜風,
到碼頭看船,去河邊看鴨子,
到公園走走。

E告訴我,
孩子坐在腳踏車後面,
沿途看見甚麼景物,
會一個一個講給爸爸聽,
用荷蘭文說:
Look, there is the tower.
Look, there is the windmill.
oh, look, there is the playground.

孩子還要爸爸回頭看他,對他反應,
不過,他要騎車啊,不能一直頻頻回頭。

不過E騎腳踏車的功夫了得,
可以單手騎車。
他把右手往後伸,
把手掌輕輕按在孩子的肩膀上,
以表示,爸爸聽見了,
爸爸在聽你說話。

E說:
孩子立刻把他的臉貼在爸爸的手臂上。


有時孩子還會告訴爸爸,
他這一刻坐在腳踏車上的感覺。
孩子對爸爸說:
...is nice huh, ...is nice on the bike


我聽了,
呆呆的,
想像整個畫面。

so beautiful